文/海童

他饱含泪水的双眸久久凝视着在寒冬中迎风飘扬的五星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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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前、在呼啸声中，一架汉莎航空公司空客从德国汉堡机场拔地而起。

凌望着机舱下方逐渐远去的这座拥有1000多年历史的欧洲古老城市，心里默默的向它告别......

如果说这片异国他乡还有什么值得他依依不舍的、那就是两年来一直与之生活在一起的杜念春夫妇。

两年前，凌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在法兰克福机场稍歇片刻后飞抵汉堡机场时，老杜正在机场出口等着他。

走出汉堡机场，坐上老杜白色的BMW，就听他滔滔不绝的高谈阔论......谈的特别多的话题就是中医，可见老杜对中医的痴迷和感情，就连这两白色BMW的后背，也贴着一个与BMW底色相同的非常明显的太极八卦标志，在当时德国还不太了解和认可中医的年代，健谈的老杜风趣而幽默地称自己为“巫医”......

老杜是凌舅舅的知交，上海人，50年代毕业于北京大学，主修中国文学，后来上山下乡，坎坎坷坷，逐渐爱上中医，刻苦自学，拜师访友，勇于实践，曾经在福建一带很有名气。80年代初离国赴德，筚路蓝缕，艰苦创业，终根基于北德，在汉堡成立了Inatitut Zesain. Du fur traditionelle Chinesische Medizin Hamburg，情系中医。

他最先提出中医应以商业姿态进入西方，曾屡屡上书，呼吁国内中医药专家主动西进、自创名牌、在国外开店，或曰“攻城夺地，安营扎寨”，并呼吁德国政府改善中医待遇和就业环境。进入90年代，德方大多医疗保险公司同意报销一定数额的针灸费和中药费，老杜认为这是中医发展的极好契机，就积极为中医西进牵线搭桥，他通过中国使馆递交了一份万言书，并以岑参《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中的“忽如一夜春风来,干树万树梨花开”为题，表达了他真挚的心情和愿望。他还设想与国内合作，在德国开办“中医开拓公司”----设立联合诊所、培训班，推销中医器材，引进中成药和生药材，创办中医药刊物......

据说许多华侨、华裔常年一直在德国的中医传播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但大家公认的佼佼者是杜念春，这位可爱可亲的老人为了宣扬和传播祖国的中医瑰宝始终不渝地努力了大半辈子。

在德国的那段日子里，老杜夫妇带着凌几乎走遍了德国的每一个角落，参加了许多社交活动和家庭聚会，甚至还非要带他见识见识欧洲著名的汉堡桑保利红灯区。

当然，最令凌难以忘怀的还是1989年11月9日下午6点57分、那堵将东西柏林分隔了28年的高墙被推倒的时候、民主德国居民顷刻像潮水一般迅猛地涌向西柏林和联邦德国各地的那疯狂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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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Lufthansa的空中客车钻进了云层，云层之下什么都看不到了，灰蓝色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感觉空荡荡的......

尽管质量和创新、安全和可靠永远都是Lufthansa的特色，但此时此刻，凌无心享用，他用了一些点心之后，慢慢闭上了眼睛，准备好好弥补这几天的睡眠不足......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里程，飞机徐徐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爸爸，妈妈，儿子回来了！”

凌怀着久别而激动的心情走出国际到港厅，跟着人流排队等候上了一辆首汽的出租车。

一上车，就感受到北京出租车司机那举世闻名的、久违的“调侃”，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天南海北......没想到，当司机知道他是从德国回来的之后，立刻煞住车，蔑视但又“客气”地说声“对不起！请您下车吧！”，把凌搁在了机场的路口......

为了不让爸爸妈妈提前为他的归来而兴奋和激动，凌的回国没有事先告诉任何亲人和朋友。当他拖着沉重的行李、步行在重返机场的路上、最终搭上了从机场到西单民航售票处的大巴时，流下了委屈的眼泪......“没想到离开祖国两年多，迎接我的却是这样......”。

......

许多人应该都会清晰的记得1989年，在世界东半球发生的一些事儿......

是的！无论全世界的人们对当时所发生的事、人类的信仰和倡导的主义做何评价和渲染，无论有多少人离开了祖国或放弃了回国的打算，无论海外好友的劝阻，无论国外某些企业的挽留，无论......

凌还是决心回国！而且提前回来了！

他坐在大巴车上，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没有错！我爱我的祖国！”

一路上，凌望着窗外飞驶而过的那些熟悉的道路和建筑，心想：“从小，我们就把自己的祖国比喻成伟大的母亲。像这世界上任何一位母亲那样，祖国在人类历史进程中并不是十全十美的，她有缺点，她有失误，她有曲折......但她在前进，在成长，祖国在坎坎坷坷的荆棘路上需要我们这一代人，需要我们的共同努力。我们能因为自己妈妈的缺点和失误不认母亲而抛弃她吗？我们会因为自己的亲身母亲病重卧床而甩手不管吗？绝对不能！

正因为我们的国家还有很多需要改进和需要完善的地方，所以需要我们这一代人和下一代人，与上一代人一起共同努力，和我们的祖国一道去面对一个又一个的挑战，去渡过一个又一个艰难险阻，去创造一个又一个的辉煌......”

在人生的道路上有许多岔路，当你选择了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就意味着你放弃了别的机会。凌心里非常清楚：放弃在德国的所有计划将重新改写他的人生道路......但是在这个时候，做为儿子应该和妈妈在一起！

......

夜幕降临了，离开了华灯绽放的广场，凌一个人由东往西，漫步在“神州第一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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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年过去了，凌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去赞美祖国？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颂词去歌颂建国60年来的骄人业绩及巨大成就？世界上多少华丽动人的装饰词汇已经难以表达他对祖国深深的情感，他只知道用自己一生中、每当站在天安门广场飘扬的五星红旗下感到无愧于祖国母亲的言行，来表达自己对祖国的一份热爱、一腔热情、一颗红心和一丝情怀。

一路走过来的这一代人，在朦胧中经历了57年的反右、58年的三面红旗、60年代初期的自然灾害，在刚有自己的见解和想法的时候就看到了十年的文化大革命、上山下乡、紧接着唐山大地震......直至粉粹四人帮、拨乱反正、改革开放、冲出亚洲、走向世界......这一代应该说是经历的一代，是成长的一代，也是拼搏的一代。

他们用不同于他人的情感去歌唱《少年先锋队队歌》和《让我们荡起双桨》；在聆听叶佩英高歌《我爱中国》的时候他们会流下激动的热泪；每一次重温《英雄儿女》，他们会在影片画面所伴随的主题曲声中心潮蓬勃，久久不能平静......

凌的父母都出身在虔诚的基督教家庭，但在他们的学生时代就参加了中共地下党，在凌从小接受父辈第一天的教育和熏陶中，就紧紧地与“祖国”、“母亲”、“爱”联系在一起了。和许许多多同龄人一样，老一辈曾在五、六、七十年代所受的冤屈并没有使得他们的下一代人丧失对祖国坚定的爱，艰难的经历并没有磨平他们报效祖国的信念，上一辈传承的血脉和刻骨铭心的烙印永在心间......他们是祖国骄傲的一代！

翻开全世界共和国的历史......一个年轻共和国走过了一条多么艰难的历程，但她却在不断反省和勇于改正中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举世瞩目的辉煌奇迹！

19年的时间过去了......凌为当年的选择归来始终无怨无悔!

虽然他没有看到祖国母亲60年来走过的全部历程......更说不上60年前的烽火岁月......但是，他看到了祖国这19年来让伟大的中华民族、让全世界的每一位华人引为自豪的每一步！